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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眷顾热爱生活的人们

楼主:摄影人的乐趣 时间:2018-12-05 15:11:51

旅游,是她的生平最爱。谨以文字,更以相机,录下她的足迹......

一 .  美丽的新疆:2002年夏


                                            西行散记


       火车出了嘉峪关,便算是口外了,当地人提及内地人只称“口里人”。我想古人的“西出阳关”尽管是指甘肃敦煌县西南的敦煌旧址,嘉峪关再向西行还有300多公里,但也可以就从这里算起罢。在古人眼里,再往西,应该属于恐怖之旅了,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无怪乎大诗人王维要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哩!要不“丝绸之路”怎就成了永久的话题?
身在约翰内斯堡的涵荣兄“想到新疆,觉得那是多么遥远的世界。”尽管南非不知比新疆遥远多少倍,在涵荣兄笔下的“遥远”二字显然饱含“蛮荒”“凶险”之意。
     是的,诚如卓之兄、泰来兄立马联想到的:新疆“古统称西域”,“匈奴,鲜卑,契丹,羌……”。卓之兄更是提醒老夫俩口:“劝君多带几杯水,西去阳关无清泉”,并告戒老夫疆域乃“荒凉不毛之地,尤缺雨水,罕有河溪,今尤甚。据报,水贵于油,350克/瓶矿泉水市面价十五元以上。除吐鲁番极少处略见绿物外,多大漠、戈壁,寸草不生,极耐旱之胡扬树今竟也枯死,难存。时飞沙走石,日月无色。土著均信奉伊士兰教,其教义、仪规等传入后一无变异,简陋单薄,远逊于藏传佛教之自成一统,博大精深。疆人皆民性凶悍,有的近乎匪,且随身多佩带利刀,汉人赤手空拳绝非对手,故多不轻易孤身外出,以求自保。治安甚差,毒品尤烈,今‘东突’又聚恐怖之众、分裂之帮,更令人谈之变色。羊肉羊奶系当地土著主食,汉人恶之。因食羊肉羊奶,兼从不澡浴,故身之均有浓重异味远熏三尺之外,惟汉人避之不及。古为犯人主要流放之处,今是百姓好奇旅游险地。”担心,关爱之情跃然纸上。以老夫老妻一行二人柔弱之躯,竟敢挺而走险,似乎出人意外。故而小别两周,“RETURN BACK HOME SAFELY”(平安归来)后,要受到泰来兄及众家兄弟的“DOUBLE WELCOME”(分外欢迎)了。其情之真,意之厚,令我老俩口感然而涕下!
      车过兰州,距乌(鲁木齐)市还有一半路程,窗外已是莽莽荒原,塞外“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之雄浑意境苍茫入眼。以后每过一站,要五六个小时。如果说“寸草不生”,“兔子不拉屎”,“鬼不生蛋”这类极端的语汇用在其他地方不免夸张,此时此地,方忽然想到,原来文人们是为它创作出来的!人们难以想象,能把号称瓜果之乡的吐鲁番,迷人的天山天池同眼前的不毛之地联系在一起。无怪乎人们心目中的西域,自古囚徒发配流放的去处,同诗人笔下的“塞外江南”的强烈反差,给新疆蒙上了神秘的面纱;也无怪乎,吃了几天饱饭的人们好歹要凑几个钱去好奇地看上一眼。
间或眼前也掠过一排排如杨朔笔下的挺拔向上,直指蓝天的白杨,那就是走到有水的地方了,的确,看见绿色一定能看见湖泊,至少水塘。“有水就有绿色,有水就有生命”,儿时课本上的教条始终停留在信念中,但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的人,这样的感受却似乎不那么明显:每每看不见水的地方依然郁郁葱葱……!!
    乌鲁木齐,旧称迪化,到此,仅从南京算起,火车已奔驰了3744公里,历时51个多小时(晚点3个半小时),这还是经过几次提速之后的成果,早年曾经运行84个小时,故而,每每车站送行的人们不免噙着热泪挥别将去天涯地角的亲人,可谓生离死别,相逢时难别亦难,无比悲凉。而今即便乘飞机也要花上六个小时,决不亚似飞赴南洋。


      而当年康熙爷御驾亲征,车辚辚,马啸啸,剿灭葛尔丹,也就这么过来了,可也难为他老人家了。
      内战时期,这里是乌斯满的天下,西部的马步芳也拿他没辙。当年率领三五九旅在延安开展大生产运动的王震在上世纪中叶,新疆和平解放以后受命率师西进,屯垦戍边,继而全体转业,进疆部队改番号“生产建设兵团”。1955年又在全国范围号召知青“到边疆去!”家兄便是当年的热血男儿。近半个世纪过去矣,家兄早已年过花甲,两鬓霜白,儿孙绕膝尔!
        已故王震将军临终前希望葬在巍巍天山脚下,但终于还是魂归八宝山。
此行之所以没随旅行社,重要原因还是为要看望年迈的家兄。

       八月中旬的新疆,依旧是热得可以,三十四五度,但是据侄女婿讲,我们还真幸运,就在我们来的前一天气温还高达三十八九度。这在过去是没有过的。据哥哥说,早年九月份就开始下第一场雪了。难怪在我的影集里珍藏着的哥哥到新疆的第一个冬天的照片: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大毛皮鞋,时年十七岁……
       毕竟是大西北,新疆现在的冬天还是很冷,尤其是北疆,最低时-36度左右。住房墙壁是够厚的,足有一尺多,全是土坯砖垒起来的,大概就是所谓的“干打垒”罢,近年来条件好了点,又在土墙外面加了一道砖墙,砌上水泥。冬天烧火墙,室内可保持在零上26度左右。夏天室外酷热,没等室内温度慢腾腾升上去就已到了晚上,又该降温了。冬季漫长(五个月),每家人至少烧掉四五吨上好的原煤。记得哥哥小时侯总是害冻疮的,可到了新疆几十年倒从不害冻疮。
       毕竟是大西北,兴许是空气干燥罢,炎炎烈日仿佛要把人烤干,但只要是背阴处,哪怕是站在汽车的阴影里,立刻觉着凉了几度,更不待说树荫下了,就连风吹在脸上也是凉凉的,不象“口里”的热风,热得让人没处躲。联想月球上的阳光下+260度,阴影里-260度,也就是干到无水的缘故,更没空气,既不传热也就无从散热了。
      哥哥家盘桓数日,全家人聚拢,着街上人宰一只羊,买回半只,隔壁邻居家借来钢丝,细细的查看了,还好,不是“口里人”用的自行车辐条,不用担心上面的镀锌危及身体。腿肉切了半脸盆,围着饭桌笑着,闹着,穿了100串;长长的烤炉,放进几块烧红的煤。哥哥的大女婿毛毛最是神气,学着维族人的架势,头上还扣上一顶维族小花帽,一边喊着挺正宗的维族语,双手左右开弓,上下翻飞,烤熟了的羊肉串,还有烤羊脾,烤羊肾(据说还大补),撒上孜然和辣椒粉,一串又一串地递到乐不可支的众人手里,大家一边趁热吃着,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大锅羊汤又熟了,一人一大碗,撒进一点盐巴,不用其他任何佐料,当然,“皮亚子”——也就是生洋葱——是少不得的。大块的羊肉捞出来放在大茶盘里,不放任何调料,小刀切过一块来,手指捏过一丁点细盐抹上,就是维人所说的手抓羊肉了。你说怪也不怪:决无半点“口里”羊肉的膻味儿,所以然者何?亦然水土异也!
      据说:阿勒泰的羊更好,更鲜,人称阿勒泰的羊是“走的黄金路,吃的中草药,喝的矿泉水”,你说美也不美?
白水煮肉,羊汤,这东西,“口里人”是不屑的,今日发现居然其鲜无比,过去对“鱼”字加“羊”字便成“鲜”字,始终将信将疑,至多姑枉信之。老夫有生之年终算亲身验证了一回,信然!
       晚上九点半钟,天才算黑定,与“口里”差了两个多小时。一家人坐下来为我们讨论旅游观光的路线,方式。新疆实在太大!动辄几百公里,上千公里乃至几千公里,不同的旅行方式也就应运而生。除了报名旅行社,还可以包乘小汽车,听起来不算贵,每天收费250元左右,油费,过路费另算,仔细算来,却大大高过旅行社的一日或数日游的报价。
      

       罢了,首选天池一日游吧。天池,位于天山诸多山峰中的一座峰顶,由火山口形成,海拔1900米,故而被群山环抱,山上郁郁葱葱,水中碧波荡漾,水面上不时掠过飞驰的汽艇,点点红色救生衣在一片翠绿中,煞是好看。阵阵山风袭来,不得不加件外套,想到山下此刻的酷热,判若两个时令。进山门票60元。天山是摇钱树,天池是聚宝盆,“口里人”开发西部旅游资源,山里人开发“口里人”票夹子。


        吐鲁番,又是一个名闻遐迩的地方,低于海平面186米,也是四面环山。火焰山,火烧山,望文生义,该是什么样的气候?先问一问气温,名叫乌斯满江· 阿卜杜勒的导游小伙,看了看寻呼机上的信息,操着流利的汉话高兴地告诉我:“哎呀!今天你们来巧了,今天凉快,才40度!”又问:“那么,通常多少度?”“一般在四十五六度。我就是吐鲁番长大的。”乌斯满江轻松地说。。难怪,作为维吾尔后代的乌斯满江的热情象一盆火,一路上,吐鲁番的风光,维吾尔,哈萨克的风土习俗,葡萄沟的瓜果,介绍个没完,连新疆的“疆”字,到他这儿都有独到的解释:“右边三横由北而南分别是阿尔泰山,天山和昆仑山;夹在其中的两个田分别是柴达木和准葛尔盆地。左边的弓字是蜿蜒5600公里的边界线,曾经有一片国土划在了域外,提醒着国人不忘收复属于中华的领土。”解释得何等好啊,仿佛“疆”字正是为新疆画的地形图和行政图!

         山口旅行社(全称阿拉山口旅行社:使人联想到影片《冰山上的来客》中,忠诚的边防战士冻僵的阿拉山口哨卡)的旅行车一路欢歌停在了景点外的停车场,180公里的行程在新疆是小菜一碟儿。社会车辆不得进入景点,想是出于文物保护意识罢。


     绿莹莹的葡萄架外面便是骄阳似火的黄土地,阳光强得让人睁不开眼,亏得准备充分,一向讨厌墨镜的我夹上临来时买的太阳镜,当然没忘给老伴儿预备一副,扣上一顶同维吾尔小贩讨价来的花边白色太阳礼帽,咬紧牙关踏上滚烫的黄土地,乌斯满江叮嘱团友们:前方六公里就是高昌故城遗址,可以步行,也可以乘小毛驴车,12人乘一辆,每位20元。六公里,不算远——如果漫步湖边林荫道的话——六七辆毛驴车很快被观光客坐满,尽管20
元六公里的车资在城里满可以租“奔茨”,“凯迪拉克”凤光一把了。
极为简陋的破木头毛驴车,样式在口里却是没见过的,车顶撑着退了色的花布凉篷,四周还飘着木耳边;驾辕的毛驴上方弯着拱型辕门,顿时频添几分异域特色;车的两侧安了两条木板,供客人搭脚,想的倒也周到。于细微处见真情,维吾尔人的淳朴善良可见一斑,奈何条件有限。


        车把式是一个维族中年汉子,一路一言不发,不知是不会汉话,还是全神贯注赶车——其实毛驴自己也认路的,更何况无路可认,路和两边的沙漠没啥区别——身旁还坐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身着花纹十分经典的维族花布连衣裙,头戴一顶小花帽,约莫十四五岁,脸上始终挂着亲善的笑容,不时回答客人的问话:一年中也只有几个月的游客。小脸蛋晒的有些黑,更显几分憔悴,似乎营养不良,依然掩不住维吾尔姑娘的美丽,但如果不能短期内改善境遇,恐怕姑娘的美丽只能是昙花一现了,青春长驻更是奢望了。
毛驴儿一路小跑,车顶的布篷四周垂着的木耳边随风摇晃着,飘荡着;背朝背,面对四方的男男女女尽情地饱览着这难得一见的大漠风光……不由得不跳下车来把这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场景收入镜头。
     已经看得见一处处散落着的,村庄也似的残垣断壁,这便是1500年前留下的高昌故城遗址:有的轮廓已经模糊,显然是风沙的摧残,但决不象土丘;有的竟现出明显的土砖搭建,横平竖直,十分平整;墙角处呈一丝不苟的九十度。其密度之大,范围之广,昭示着当年的繁华景象。曾几何时,这里也曾经是风和日丽,气候宜人,鸟语花香;也曾有过人头攒动,商贾云集,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
      为什么这一切竟化为乌有,先人们竟舍得把辛辛苦苦营造的家园狠心废弃?还是大自然对急功近利,吝啬花气力注重植被的人类的惩罚?为什么历经1500年的风雪,竟没能夷为平地,还留下这星星点点的残迹?是老天爷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片甲不留,也懂得保护珍贵的人类文化遗产:也不忍下雨(吐鲁番的年降水量据说仅16毫米);还是居心留给后人的警示?还是体现了先人无比坚固的建造技艺?这里的先人们是集体搬迁了,还是遭遇了象恐龙一样的命运?……有如神秘的楼兰文化,留给后人以无尽的遐想。


与此处异曲同工的还有不远处的交河故城遗址,好在窥一斑而知全豹,就算是去过了吧。

       仿佛是人为布置的博物馆,从茫茫荒漠回来几百步就是绿荫如盖的葡萄架,蜒绵十四公里,即闻名于世的葡萄沟。望不到尽头的葡萄架,挂满了一嘟噜一嘟噜翠玉般的白葡萄,南京中山东路的林荫道比起她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导游告诉我,这是供旅游观光用的,果农生产用的架子没那么高的,否则成本太大。那倒是。不过,也亏得维吾尔兄弟有这份审美情趣。吐鲁番的葡萄每年出产鲜果600万吨,葡萄干300万吨,至少在中国,伊朗葡萄干是竞争不过的。维吾尔人以动听的歌喉,优美的音乐,迷人的舞姿千百年来不倦的歌颂她。隐姓埋名几乎一辈子的人称歌王的王洛宾沉醉于她,历经坎坷和不公正待遇,乐此不疲,宠辱皆忘。流传了半个世纪的经典民歌《达坂城的姑娘》,《在那遥远的地方》,《半个月亮爬上来》,《掀起你的盖头来》等等多少首脍炙人口的名歌名曲,把美丽神秘的新疆展现在世人面前。从我们孩提时代就会唱的这些迷人动听的歌曲,却只知道是新疆民歌,并不知道作词,作曲是谁。可是他说,并不在意著作权,只要传唱开,人们爱唱就是自己最大的心愿。这,就是一代文化人的博大胸襟。

他把自己永远地留在了新疆,他的儿子王海成作为制片人,录制了父亲生平影碟,就在葡萄沟旁的“王洛宾音乐艺术纪念馆”宏扬这位音乐巨匠的文化遗产。




      再过去不远又是一片土黄:火焰山,更使孩子们倍感神秘好奇的去处,《西游记》中师徒四人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最富传奇的一场戏:借得铁扇公主的扇子,闯过火海……电视剧还真的选择这里作为拍摄基地,可谓不惜代价——为了艺术,更为了孩子们。为此,修建了的土塑馆,把人们带进了充满阿拉伯风情的神话般的世界。


      阿凡提,精瘦的身躯,头戴小花帽,身穿最具维吾尔特色的花袍,鼻下两捋八字胡……可能是孩子们乃至他们的爸妈们心目中印象最深的维吾尔人形象;集聪明,善良,正直,诙谐于一身,《阿凡提的故事》也许是“口里人”多少年来对新疆,对维吾尔族得以了解的主要窗口。人们喜欢这个传说中的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就是因为他以自己的机敏,聪慧以独特的方式嘲弄甚至捉弄那些有钱人,维吾尔语称有钱人,财主为“巴依”老爷,为贫苦牧民出口气,给他们带来欢乐的笑声。
    “巴依”老爷的家自然也就是最具维吾尔民族特色的民居了。仿佛是刻意同苍茫的黄土地相协调,纵然贵为“巴依”,房屋的内外也没有华贵的装修,一色的土黄基调。屋内正面便是靠墙的一张硕大的土炕,当中一张小炕桌,与河北,山东老乡的火炕无异;旁边还有一架不大的纺车,想必是女主人用来纺棉线或羊毛线的,透着主人家的安详与殷实;不同的是没有炕席,而是红色地纹的羊毛花毯,一盘摞得高高的整整齐齐的烤馕,放在炕桌正中;左边厚厚的土墙留出大小几个墙洞,大而高的长方形墙洞放着水罐和奶罐,小的如神龛似的放着一盏油灯;墙边靠着东不拉和手鼓,正面和右面墙上都挂者波斯风格的花挂毯,这在阿凡提时代的贫苦牧民想必已经是可望不可及了。你若有兴致摄影留念,马上有两位漂亮的维吾尔姑娘身着色彩艳丽的连衣裙,左右张开裙摆,在你的你的两旁摆出优美的民族舞姿,宛若翩翩起舞的花蝴蝶;两位分别手持热瓦普和手鼓的小伙和中年男子或单膝跪地或姿泰优美的站在背后,有人给你扣上一顶花帽,把你融入一幅浓浓的维吾尔风情画中。


      屋外,远近矗立着一座座平顶土屋,远看,象岗楼;近看,象“口内”院落的花围墙。不过,墙上的花式墙洞不象围墙那样仅在上半截,而是自上而下满是十字形孔,犹为奇特的是四面墙完全相同,走进去便感到四面来风,一串串新鲜葡萄挂满了屋子,既干燥,又风凉,不消多久,便自然风干,而不会腐烂,这就是新疆吐鲁番特有的葡萄干晾房。每年300万吨的葡干便是从千万间这样的“晾房”送出去的。真得感谢真主的恩惠,这里没有苍蝇,没有蚂蚁,也没有湿热,也就没有后顾之忧。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哪,我想。
人们都知道,新疆干旱少雨,却盛产水果,吐鲁番的葡萄,哈密的哈密瓜,库车的苹果,库尔勒的梨……,赐人以口福,气候的干旱,昼夜的温差,有利于糖份的积累,积淀,使葡萄,哈密瓜比蜜还甜。



 人们也知道,新疆的土地得益于天山的雪水,殊不知,新疆幅员辽阔,沙漠的面积达数十万平方公里,纵使天山的雪融化殆尽,恐怕也不够沙漠的渗透和蒸发。吐鲁番的先人们只能求助于百米以下的地下水。
1000多年前的吐鲁番人开创了坎儿井水利工程举世罕见的壮举:它由露出地面的明渠,深藏地下的暗渠以及沟通明渠与暗渠的竖井和涝坝四部分组成。其中暗渠是主体部分,也就是地下水的水道。挖出地下水道之后,从竖井上下运送井下的泥沙。每隔几公里挖一眼深达90米至100多米的垂直竖井,再在井底开挖暗渠与众多的竖井贯通,整个吐鲁番地区有坎儿井1000多道,长的达20多公里,短的100米左右,纵横交错的暗渠总长度达5000多公里,据说超过了黄河的长度。在任何一个竖井都可以用辘轳打水,井绳长达100米左右,打一桶水要用毛驴拉动辘轳。可以想见当初人工井下开挖暗渠是何等艰巨,一筐筐黄土用牛拉辘轳往外倒土,其耗时,费力不啻于“口里人”的愚公移山,就是仰仗先人的艰苦努力。坎儿井这项浩大的工程与长城,运河齐名,是我国古代人民的三大创举,而茅以升先生则已把长城,运河,栈道并列为古人的三大创举,如此说来应该有四大创举了。千百年来滋润,养育了荒漠中的这一大片绿洲。在一处离地面较近的井口,一股清澈冰凉的地下水淙淙的流入一条明渠,观光客们争先恐后地用杯,用瓶舀来,我们有幸亲口尝到了坎儿井甘洌,清凉的井水,感受到这一人间的奇迹!

     从吐鲁番回到乌鲁木齐,休整一天。迎接更为“辛苦”的阿勒泰——喀纳斯之旅。
从乌鲁木齐出发,乘汽车(没有火车,没有飞机),走东线216国道,回程由西线217国道,划一个圈,全程2200公里,相当于南京至广州往返,是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的。说是四日游,其间整三天在车上度过,每天坐车10小时以上。
      第一天就来了个下马威:上午10点1刻开车(相当于口里早晨8点),原定当晚到布尔津宿营,剩下200公里冲刺喀纳斯湖便不在话下了。“天有不测风云”,车刚走了不足五分之一,就开了锅,且散热水回路堵塞,耽搁近三个小时。好不容易捱到阿勒泰市,已上次日凌晨1点半,距布尔津还有100多公里。清晨6点半又上路了,因为离喀纳斯湖还剩下近300公里呢。


     这1000公里的单程对于驾驶员来说是够单调的:多数是茫茫大戈壁,如果不是偶尔迎面车辆疾驰而过,估计可以闭目养神:保守一点,半个小时不见人烟。
      眼前的戈壁滩,并不象原先想象的茫茫黄沙。而是灰蒙蒙的沙石,象煤渣,又象干涸的河滩,星星点点散布着一丛丛的骆驼刺之类的极耐旱的植被,导游告诉我们,它们起到了固定沙漠的作用,所以这种沙漠叫固定沙漠,而那种黄沙叫流沙,容易侵蚀危害良田。看来,就是这不起眼的,贱到不能再贱的植被为环境保护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回来的西路就不同了,公路在分段修造,汽车不时被“赶”下公路,涉“足”黄黄的流沙,副驾驶作为“探马”,前厢探路,否则不敢“越雷池半步”,重蹈“前车之鉴”,一辆“桑塔那”趴了窝,动弹不得,几个小伙簇拥着,无奈陷得太深,估计底盘已经搁浅了,如何推得动?有人找来铁锨,挖开车肚的沙土,车轮垫上木板,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车子才轰然向前。我们的车在副驾驶的引导下,踟躇前行,终算顺利通过。

       好在每隔一两百公里便有加油站,每到一个加油站,司机便一定停车加油,这辆叫汽车的柴油旅行车,简直象喝油,每次都要加六,七十公升,一路加了六次。好在每次加油,大家都可以下车放松一下,伸一伸委屈了许久的腿脚;找洗手间,这是城里“白领”文雅的说法,还有旅游中更为活泼的说法,叫“唱歌”,我至今还没考证出其掌故;烟民们可以美美地过足了烟瘾。
尽管公路是一马平川,毕竟朝着阿尔泰山山脉靠拢,海拔在渐渐上升,也不感到太热了,司机关了空调,腾出20匹马力,卯足了劲,开始上坡。
不知什么时候,车子已经进入崇山峻岭,旅行车时而低吼着,尽力盘山而上;时而春风得意,发动机得以短暂休息。下得山来,眼下出现一片山明水秀的田园风光,一条蜿蜒柏油路穿过其中。汽车又开始上山,回首望去,身后一片盆地,显得那么安宁祥和——恰似世外桃源,原来它是准葛尔盆地的一小部分,如同大海中的一个小小港湾。如是,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岭,实际上是行走在准葛尔盆地的东北边缘。

      进入阿勒泰市区,早已是夜深人静,人困马乏,跟着导游走进约定的宾馆,也顾不得审视是否符合旅游合同上订立的星级标准,进得客房,纳头便睡。
     阿勒泰,位于阿尔泰山下,闻名已久的黄金产地,过去称地区,现在为市,地级市。尝记这里驻扎着武警黄金部队,为的是垄断国家对黄金的开采,不知什么时候,这里也出现了私营矿主,而且呈遍地开花之势,是国家开禁呢,还是法不制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走私黄金是打击的重点。前不久有一部由当红明星王奎荣主演的电视剧反映的就是阿勒泰地区打击黄金走私的故事。被走私分子垂涎三尺的两块被叫做“熊头金”和“狗头金”近千克的矿石,含金量高达百分之九十。难怪新疆人都说阿勒泰的羊“走的是黄金路”,更难怪在内地人眼里,阿勒泰,遍地黄金……早在100年前上世纪初,就有多少口里人,中原人,舍弃家园,扶老携幼,步行万里,奔这块黄金宝地而来,但又有多少人真正圆了黄金梦?一路同车邻座的乌鲁木齐一位退休干部,同我讲起了近90年前她的爷爷,伯父领着她的当时才10多岁的爸爸从天津。一路艰辛,跋涉三四个月的传奇往事……


      阿勒泰的清晨,出了宾馆的大门,不由得人打了一个寒噤。途中在边防检查站停车,导游向边防武警交验全体游客的边防证,两名武警战士上来清点人数,放行。接近中午,到达景区。门票100元,还好,没有人嫌贵。
      进入喀纳斯景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面积2000多平方公里,位于阿勒泰地区布尔津县境内。接近中俄,中蒙,中哈(萨克斯坦)边境;老规矩,社会车辆停在门外,园区内有免费区间车。毕竟接近边境,眼前已经显现出异邦风光和情调;这里生物组合奇异,生态系统独特,集冰川,冻土,高山,河流,湖泊,森林,草原等各种景观于一地,,既具北国风光,又具江南秀色,一位联合国官员说:喀纳斯是地球上最后一块未被开发的地方,它的存在,在于证明人类过去有着无比美好的栖身地。著名学者钱伟长盛赞这里是亚洲唯一的瑞士风光。
      远近大大小小的草场,星星点点的羊悠闲地低头啃草,似乎永远没有吃饱的时候,倒也看不见骑马的牧民,想必羊的主人定居在不远处。



     果然,前面看见白色尖顶毡房,“蒙古包!”游客中有人新奇地叫道,导游纠正道:“尖顶的是哈萨克族毡房,蒙古包是圆顶。阿勒泰居住的多数是哈萨克族。”毡房看着就暖和,乳白色的羊皮制成,偌大一座毡房,该用多少只羊!周围用绳子网成菱形的格子,别有一番情调;房内少不得又是满铺的花地毯,若在口里,普通农民家里,哪有这么讲究?脱了鞋,席地而坐,门口放着奶桶,奶壶。主人倒也客气,明知道来客并不找他,也和善地微笑着,欢迎参观,想必对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毡房附近的建筑犹为奇特,原木围成的墙,屋顶高高地堆满土,长着挺茂盛的草,“象座坟冢。”心里想着,不好意思说出口。有的屋顶还冒出缕缕炊烟,“许是灶间。”走近一看,果然不错。矮矮的门不足一米五,弯了腰才能进去。“这是厨房,”主人操着还算流畅的汉话,屋顶露着天,见来客抬着头,揣摩着一定好奇:“这样好,白天亮堂(没有窗户),还透气。”三言两语,释疑解惑。
       离开毡房,渐渐远去,不经意间偶尔回首,深绿色的草场上,点缀着座座白色的圆形毡房,方形的原木墙围,青烟袅袅,不远处还有东欧风格的小木屋,红色的屋顶;草场上围着简洁的木栏:好一幅异域风情画!
喀纳斯湖,总体呈长长的豆荚形,最长处达28.47公里,最宽处约4公里,深达180米。如果没有水,整个一个大峡谷!常年水温奇低,不敢靠前,想必冰冷彻骨。湖中的鱼都是少有的品种,统称冷水鱼:闻所未闻的狗鱼,五道黑……
湖中有六道湾:月亮湾,卧龙湾……乘游艇(又是100元/人)四十分钟也只能走过三道,剩下深处的三道不开放,为的是自然保护。


        还是我们几位投缘的团友有先见之明,爬上附近的山坡:遥看全景,几道湾尽收眼底,当然也就收入镜头。坐在山坡上,环顾四周,远处,层峦叠嶂,浓淡相间,错落有致,有虚有实,直接一幅水墨画长卷;近看,蜿蜒多姿的阿喀纳斯湖被两岸映的一片翠绿,由北向南,时隐时现,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镶嵌在山涧的形态各异的翡翠;空气似乎比任何地方都清新,不由人不多吸几口,仿佛可以把五脏六腑彻底清洗,多坐一会儿吧,忘掉烦恼,忘掉身外之物。喀纳斯人太幸运了,都市人太可怜了!花大把钱去坐氧吧……是老天爷对这里的人们太慷慨了,还是“口里人”对老天太不恭了?幅幅照片权当老天爷送给口里来客的纪念品吧!
下午两点,全体团友集中在景区出口处踏上归途。200公里的路程很快完成了,今晚就在布尔津打尖歇息。

       离天黑还早,两天没洗澡,先在宾馆痛快地洗个热水藻。团友们相约天黑以后逛夜市。
夜市九点以后才陆续上客。这里夜市的概念不是购物,只是“大排挡”。整条街一片烟熏火燎,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味儿和油烟。摊主清一色的哈萨克族,一个个满脸油光发亮。
所有的摊档无一不是烧烤当家,烤羊肉,烤羊下水,烤鱼,烤玉米棒子,配以羊汤,手抓羊肉,手抓饭。凭心而论,提不起食欲。有人突然想起喀纳斯湖的冷水鱼,指着摊边早已穿好的一串串各种鱼问摊主,得知全都是属于冷水鱼,大小不盈尺,每条鱼剖成两片,用一根U字型的铁丝叉了备用,价格差距倒挺大,品种名称闻所未闻,听了也记不住,只记住的一种叫做“五道黑”的,原因倒不在于名字,身上有五道黑色条纹,而是它的价格竟是其它鱼的四倍!20元一条(准确地讲是半条!),真担心在不算亮堂的灯光下很容易就拿错了。问其究竟,答曰:“味道好,进价贵,65元一公斤。”并非摆谱,而是好奇,拿一条吧(半条!),几位团友分而啖之。细细品来,味道却也不见特别,肉质很细,刺也细,类似“口里”的刀鱼,比刀鱼宽。兴许湖水太冷长得慢,故而个小,肉细;产量低,数量少,故而贵罢。
听说返回乌市的217国道比来的216要近,将途径魔鬼城,克拉玛依,大家又充满了新的兴趣。
      眼前一片真正的黄沙漠,偶尔看见路边的玫红色类似针叶的植物在风中倔强的摇摆,同行的新疆人说这就是红柳。听说过,它就是与胡杨,骆驼刺齐名的沙漠中仅有的极少数耐旱的植物,难得一见呀!请司机师傅停车,采一枝带回去让“口里”同胞也亲眼看一看吧。
      魔鬼城,好一个恐怖的名字!走近前来,同高昌故城遗址颇为相似,只可惜天没黑下来,又可惜没有一丝风,如果在漆黑的夜晚,加上狂风大作,这里会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电视剧《天龙八部》的导演就选择了这里做拍摄场景,看中了它颇具古战场的险恶,可谓别巨匠心。
    

       前面便是克拉玛依油田,四十多年前的小学课本上就提到过,著名女高音歌唱家马玉涛一首成名曲《马儿啊,你慢些走》一度唱遍长城内外,大江南北……
      现如今,百里油田,一望无际的俗称“叩头机”蔚为壮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24小时不停地从地球深处抽取“黑色的金子”运往四面八方。谁说新疆“不毛之地”?
     终于回到乌鲁木齐,就要离开这片迷人难忘的土地了!再流连一天吧!
乌鲁木齐,现如今已不仅是西北五省的重镇了,俨然已有些都市的气派了。
但毕竟是民族自治区首府,最引人驻足的当数她的民族特色:传统主食——馕:形若意大利比萨饼,味比山东的羌大饼——好一些——面粉加牛奶,牛油,奇特之处在于经久不坏,使人想起维吾尔人的硕大的褡裢,放上许多馕,背着羊皮水囊,赶着骆驼进沙漠,十天半个月不会饿死;五彩缤纷的维吾尔小帽,扣在头上,又使人想起草场上的毡房;姑娘们的阿拉伯风格的花丝巾,哈萨克男子汉的莫合烟,塔吉克族的都它尔(琴),阿拉伯神话故事中的宝瓶(抑或魔瓶),颇具东欧风格的镀银五头烛台和暖瓶,当然忘不了那一束红柳,还有那一支骆驼刺,一一放进我的行囊。


(全文完)
2002.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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