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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检察长三刀砍不进”

四川省法治与社会治理研究会2018-07-18 13:56:44



本报记者 李豪 周斌 马利民




     


       今年9月2日傍晚,年轻的反贪局长邓明超做梦也想不到,他一向敬重的检察长,会这样眼睁睁倒在他的面前。那时正值出差四川成都期间,邓明超在汇报一起案件,一脸倦容的苏知斌突然长叹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没了声息。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九龙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苏知斌走了。噩耗很快传遍康巴大地,悼文刷遍了很多人的“朋友圈”,不少人连夜赶往成都送他最后一程。

  近日,《法制日报》记者沿着苏知斌工作的足迹,一路探寻他扎根藏区33年的点点滴滴。

  

刻苦学习成为业务尖兵

      从成都出发乘飞机经转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再乘车4个小时,是前往四川省甘孜州石渠县最快的方式。位于青藏高原东南缘的石渠县,平均海拔4526.9米,以高海拔、高辐射闻名,是连一棵树都不能生长的“生命禁区”。

  

  这里就是苏知斌工作了15年的地方。

  

  苏知斌出生于政法家庭,父亲苏再忠1953年平叛进藏,曾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蓝盾奖章,在石渠公安战线戎马倥偬半生,积劳成疾,过早离世。

  

  “我曾无数次做这样的梦,梦境里,我父亲骑着白骏马,驰骋在石渠广袤的草原上,我追逐着他……继续走父亲没有走完的路。”苏知斌在随笔中这样写道。毕业后,他如愿进入石渠县人民检察院工作。

  

  “你该说话的时候就说嘛,要不别人把你当哑巴喽。”刚入职时,年长的检察官们都喜欢跟这个不太爱说话的年轻人开玩笑,苏知斌总是笑一笑,脸红个通透。

  

  正是这个沉默寡言的人,却是石渠检察院最能做事的人。现任蒙宜寺庙管理委员会主任的罗布多吉与苏世斌共事十多年,他回忆说,小苏在刑检科,当时刑检科基本上就他一个工作人员,批捕、起诉等都得他一个人干,加班到凌晨三四点甚至通宵都是常事。

  

  那个年代的雪域高原,与寒冷一样折磨人的还有知识的匮乏。“很少有机会培训,也没有网络,学习只能靠有限的书籍和报纸。”石渠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王晓玲说,苏知斌非常爱学习,无论是骑马下乡的路上,还是燃着牛粪的火炉旁,都留下了他勤奋的身影。

  

  为了帮助藏族同事提高业务水平,苏知斌还经常组织模拟法庭。“谁当法官、谁当被告,小苏都给我们分好,手把手的教我们。”现已退休的益西多吉说,苏知斌业务能力高,大家都服气。

  

  1992年10月,石渠县发生一起草种子盗窃案,涉案40多万元,在当地影响很大。苏知斌主动请缨,骑马孤身一人、冒着风雪走了两天来到犯罪嫌疑人家中,对其家属进行正面引导,经过数天的努力,最终促使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

  

  吃糌粑、喝雪水、住帐篷,那时,苏知斌一年里有200多天在骑马下乡办案的路上。

  

  

严把批捕关避免冤错案

   离开石渠,经过6个小时的车程,来到炉霍县人民检察院。2000年秋天,35岁的苏知斌调入炉霍县检察院工作,担任批捕科负责人,一干就是13年。

  

  炉霍县检察院副检察长仁真当时是批捕科的一名新兵,对这位新调入领导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他说:“他书生气比较明显,藏区嘛,觉得领导身上得有点儿霸气,才压得住阵。”

  

  不过之后发生的一件小事儿让仁真改变了看法。因琐事和同事闹了矛盾,仁真把情绪带到了工作中,在讯问犯罪嫌疑人过程中乱发脾气。苏知斌得知后,主动找仁真谈心,严肃批评了他的行为,指出批捕作为检察办案第一道关口,对案件走向和犯罪嫌疑人命运都有重大影响。他的谆谆教导,让仁真深受启发。

  

  有一次,公安机关提请批捕一起抢劫杀人案的两名犯罪嫌疑人。案件交到苏知斌手上,他发现其中一名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存在许多与案件不太吻合的地方。

  

  苏知斌立即带着仁真讯问两名犯罪嫌疑人,并详实记录相关情况。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还原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在抓捕犯罪嫌疑人时,一名路人被误认为是同伙,而犯罪嫌疑人想拉个垫背的,死咬该路人就是同伙。

  

  “如果不是他干的,要坚决纠正,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苏知斌顶住压力为这名藏族小伙平冤。撤销抢劫杀人的罪名时,藏族小伙泪如雨下,直说“检察机关好样的”。

  

  经过这起案件,检察机关的公信力在炉霍进一步提升。

  

  “有货”“有水平”是记者在炉霍采访期间,听到大家对苏知斌最多的评价。

  

  炉霍县检察院政治处主任熊阳回忆说:“苏检来那会儿,正值计算机开始应用到我们办案当中,作为新生事物,他率先掌握了计算机运用,五笔打字的速度也是院里最快的。”

  

  熊阳说,由于苏知斌业务素质比较高,他对案件发表的意见往往都成为定案的重要依据,当年他为干警制作的控申工作规范、流程图至今仍然在使用。

  

  

 

铁面无私掀起反贪风暴

   2011年11月,苏知斌调入九龙县人民检察院担任检察长。没过多久,炉霍县掀起了一阵反贪风暴。

  

  九龙县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邓明超说:“苏检来之前,我院职务犯罪侦查一直比较薄弱,有的年份一个案件都没有,如今案件数量在甘孜州排名前三。”

  

  “九龙县有这样一个说法,这个检察长三刀砍不进。给他送烟吧,他不抽烟,给他送酒吧,他不喝酒,给他送钱吧,害怕反过来被他收拾,简直拿他没得办法。”全国人大代表、九龙县烟袋乡毛菇厂村村民张国富说。

  

  张国富就曾领教过苏知斌的公正严明。2013年,九龙县一名年轻的乡长因“一时糊涂”,在工程承揽中收受工程方10万元钱,案发后乡长积极退赃,寻求宽大处理。

  

  “当时想法很简单,觉得年轻人难免会犯错,藏区培养一名工作能力强的干部不容易,就想跟苏检探讨下。”结果,张国富碰了一鼻子灰,“苏检当场就教育了我,他说不是我们心肠硬,要知道,对罪恶的姑息,就是对良善的伤害!后来想想,苏检说得没错。”

  

  2012年,苏知斌听说某乡老百姓的养老保险金迟迟没有下发,觉得有蹊跷,立即布置侦查,果然发现该乡农经员挪用了老百姓的养老保险金。最终,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挪用侵吞的养老保险金如数追回。

  

  在养老金归还仪式上,苏知斌对大家说:“检察院是为人民申张正义的部门,以后遇到类似情况,请及时反映到检察院,我们一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就这样,检察院在九龙县的名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人到检察院反映问题。

  

  乌拉溪乡8户村民因政府工程开发移民搬迁,然而8年过去了,移民补偿款迟迟没有收到。今年5月,8户村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到了九龙县检察院。苏志斌得知后,立即布置着手调查,最后查明,原来只是工作衔接出了问题。检察院立即向移民局发出检察建议,要求纠正。很快,补偿款及利息兑付给了村民。

  

  

劳累生病根5年未复查

      9月2日是周五,下班后,九龙县检察院侦监科科长沈拉欠与同事们一起聚一聚。晚上8点钟,聚会还没结束,沈拉欠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同事哭着说:“苏检走了。”

  

  聚会的气氛立刻转为一片悲伤。沈欠拉和同事们飞快的赶回检察院。到了院里3楼办公室,很多人已经赶来,哭声一片,没有一个人相信苏检就这么走了。

  

  “前景好的很。”苏知斌赴成都参加司法改革推进会前,他不断向干警述说着司法改革的好处。

  

  “我星期天赶回来,司法改革我们不能落在其他县院后面。”没想到这次和同事们匆匆的道别,竟然成了永诀。

  

  在炉霍县检察院,大家都说,“苏检是累死的”。

  

  2010年6月30日,苏知斌带队查办一起贿赂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刑拘时间眼看所剩无几,为尽快突破,苏知斌亲自制订了初查计划,并拟订了对每一名涉案人员的询问提纲。从6月30日至7月3日,他连续熬夜4天,案件终于取得重大突破。

  

  2010年7月3日晚10时许,正在研究案情的苏知斌突感头部剧烈疼痛,随之昏倒,被诊断为脑出血,后转院到成都军区总医院进行抢救才得以保住性命。

  

  医生叮嘱他每半年进行一次复查。5年来,家人都劝他去复查一次,他每次都回答:“最近工作忙,有好多事情得马上处理,下次有时间了就去复查 。”

  

  然而,5年里苏知斌终究没抽出时间去住院复查,直到病逝,年仅50岁。

  

  炉霍县副检察长仁真至今还记得,5年前苏知斌被推出手术室后说的第一句话,“检察文书要规范”。1.8米高个的康巴汉子仁真,每次回想起这一幕,眼泪就不住的往下流。

  

  记者在九龙县检察院采访时得知,苏知斌从未提起过自己生过这场大病的事情。沈拉欠说:“要知道苏检身体不好,我们就不会让他那么累了。”

  

 

  

 来源:法制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