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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故事〖二〗千亩田 百万象

跟着动物去旅行2018-04-20 12:45:43

一次纯粹自然的行走后,我向身边的人谈论热带风物时,入乡随俗般地把这里唤作“版纳”——除了如同省略姓氏而直呼其名的那种亲密外,也许更有一层文化意义上的察觉,傣语中“十二”为“西双”,“版纳”为“一千亩田”——一明代的征收赋役单位,现在的“版纳”何止是“西双”。

离开天高风清的昆明,云里雾里抵达版纳的袖珍机场,迎面的就是热浪,还没见到三木博士,一场雷阵雨卷着热风劈头盖脸地浇来,而行前在南京刚经历了倒春寒。

在澜沧江流经的热带雨林中寻找亚洲象是此行的最大期待——在傣语中,这条河意为“百万大象繁衍的河流”。


傣族村寨正在准备泼水节。

三木在北京师范大学生态学研究所硕博连读,常驻版纳研究野象已经4年了,屋外雷声滚滚,我和他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题,从他的野外研究,到我三个多月前看到的中华白海豚……

当晚,等来了他的师兄五色墨,我们一起去景洪最有人气的泰国餐厅财春青小聚,这家餐厅吸引很多国外游客光临。泰式风格的建筑,宽敞清爽的大厅,菜单都有点让我眼花缭乱,在他们的一再劝说下,我只点了四五道菜,现在想想有些遗憾。

一条被描述为“微辣”的鱼,让三木和我都吃不消,五色墨则大快朵颐,这位江西老表就怕菜不辣。

稍有慰藉的事,这里的服务员多是清秀的泰国女孩,五色墨带着我们一一评点,食色性也。

第二天清早,五色墨动身去南滚河前和我聊了聊印支虎的问题,而后就跟着三木去了离州府最近的保护区勐养。

西双版纳勐养保护区面积约997平方公里,据当年的监测数据,在该区域三岔河一带约有46头野象分布,包括7个家庭共38头和另外8头单独活动的成年雄象。

我们在路边旅舍住了下来,这是三木在野外工作的大本营,一日10元住宿,10元餐费,老板是湖南知青的后代,我们因此多了些共同语言。和刺激的泰国菜不同,当地人的午饭很朴实,值得记述的当属杂菜汤,房前屋后的野菜摘摘开水一烫就是美味儿,店老板感慨说,当地人懒一些,都是这自然环境娇惯的,无须多劳作,就有回报。

我跟着三木,沿着昆洛公路遇见象粪无数,可就是不见动静,他打趣说,能不能等到野象是RP(人品)问题。成堆的象粪里也有学问“你看,里面都是竹纤维,消化不彻底,很可能是野象留下的,这一带河谷竹林很多,是野象的主要食物之一。”

三木又从粪便上掰了一小块让我闻,只有泥土的清香,别无异味儿,“表面都干了,估计是一周前的了。”看他这招式有几分大宋提刑官的味道儿。

顺着象粪下到河岸,果然有大片倒伏的植物,“它们在这觅食、饮水,你看冬叶和竹子都被野象扯断吃了。”一路走过,野象留下的足印、粪便不断,但都被他判断为数天前的痕迹,途中一位老乡说,这附近一周来都没有听到野象的叫声,顿感心灰意冷。

“今天能看到大象吗?”明知这个问题幼稚,我还是不停地问,三木则静静地观鸟,他时不时地喊我拍摄——棒球的哨音——这是蓝耳拟啄木鸟,响亮的升调如流水一般——和平鸟……

18:00,天色渐暗,我很是失望,饥肠辘辘准备返回住地,背负的摄影器材越发沉重,而一声嘶鸣突然穿透山谷,“野象!”三木判断就在不远处,我下意识地躲在他身后。

迎面开过的汽车鸣笛提醒我们不再向前走。

 视线完全被凸出的山石遮住,如果野象刚好站在其后的公路上,那就惨了。

我这才想起,行前三木嘱咐的人身意外险居然忘办了。

几乎是挪动,好不容易绕过一个弯道,路旁泥地中多出不少野象的足印,其中积水混浊,开摩托车的老乡所,有群野象就在前方河谷中。  

三木居然长舒一口气:最危险的是单独活动的雄象,它无声无息地,如果觉察到危险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紧追不舍。群象呢,由于家长要保护小象,吓唬一下企图靠近的人就不管了。

  一群野象就在河边,有一只刚从河中起身,目光中充满警惕,三木催我快跑,它们可能要上公路了。

一路疾跑50米,三木指着公路路基都是缓坡,象群上路毫不费力。

约摸过了10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象群似乎在与我们对峙。

密林中又有了动静,透过树枝一根长鼻子正在向前沿着河岸移动,左转转,右转转,长期在茂密的森林中生活,视觉远没有嗅觉靠谱。它是探路者,看样子象群不准备上路了。  

它们终于缓缓地走到了河谷的开阔地中。


头领在空地上停下了脚步,等待其它成员跟上脚步,象群就是这样有组织、有纪律。

终于看清了,整整8头。 

除了6头属于课题组命名的“然然家族”外,还有一对母子象——最小的家庭单位,它们是这个队伍的临时成员,这让三木有些意外。

一头少年象跟着成年母象来到河边,它的鼻子还未发育完全,前腿向前弯,后腿往后一撇,降低了身高汲水,不一会儿还把鼻子伸入母象口中试探。“它要了解家长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是交流学习的一种方式,成年野象之间也这样。”三木说。

在不远处另一头母象腹下,我们惊喜地观察到两头更矮小的野象,用350毫米远摄镜头拉近观察,它的额头上还有明显的“长鬃毛”,估计不到半岁,原来这群象足有10头之多。

很快,它们侧身躺在了家长的腹下,它们体力很有限,要时不时地睡一会儿,但往往睡眠时间很短,有时只有几分钟就被家长唤醒,再继续前行。

这时,一头少年跟着妈妈来到河边,它的鼻子还未发育完全,前腿向前弯,后腿往后一撇,降低了身高汲水,不一会儿还把鼻子伸入母象口中试探。它要了解家长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不远处另一头母象腹下,两头更矮小的野象冒了出来,用350毫米远摄镜头拉近观察,它的额头上还有明显的“长鬃毛”,还不到半岁呢,这群象足有10头之多。


很快,它们俩侧身躺下了,在跋山涉水中,小家伙要时不时地睡一会儿。几分钟后,老妈唤醒了小象,它们有些不情愿。

这时到河边汲水的母子也不声不响地归队,它们围成一圈儿,头抵着头,不知道在嘀咕什么,难道“碰头会”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散会了,它们要离开河谷。真有趣,象走路居然是顺拐,后足甚至刚好落在前足的足印上,这对生手来说迷惑性很大——貌似出现了长着大脚的两条腿动物——什么人?


象群的行进速度越来越快,在密林中逐个儿“隐身”,但一头“断后象”却停了下来,面向公路观察一会儿后吃起了竹子,有时还把屁股对着我们。

19:03,负责断后的野象走进密林,消失在河谷对岸的山岭中。

当晚,我沉浸在惊喜中,要知道,大象在童年的印记中是何等的深刻:在北京动物园,我在大象馆不肯离去,上了中学,爱上集邮,中泰两国联合发行的亚洲象邮票更是爱不释手——而当天看到的场景,和来自邮票的影像记忆那样地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