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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是探险求知的方式,还是消费主义的一份子,我们对旅行还有什么要求?

楼主:海峡旅游 时间:2018-11-16 14:09:27


把旅行作为一种探险求知方式的年代,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即使是再艰苦的行程,旅程都无可避免地成为消费主义的一份子。我们对旅行的要求,远远比豆花是咸还是甜的问题要复杂,它更可能类似于我们采取什么方式让自己提神或兴奋。


 

  自 由 移 动 时 代 的 来 临  

 

我姨妈是个基本没怎么受过教育的半文盲村妇,不过有时候,她干的事却能令其他人咂舌称奇。因为女儿曾经在北京打工,她也跟着来去了几次,到后来全程自己一个人,鸟巢看过了,水立方也拍照了,然后独自搭3000 公里的火车又转800 公里的汽车回来,让我妈等一众县城妇女大为惊讶:“她也不怕把自己弄丢啊?”



帕米尔高原上吉尔吉斯人的毡房。即使是夏天,这里依然寒冷。


有时候,知道了一点点常理,便是束手敷脚,动不起来了。跟我妈类似的小镇职业妇人们,大约都能判断昆明的汽车站和火车站的相隔遥远程度,亦能推断在北京这种距离会成倍的扩大,于是在出行之前,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觉得人生处处陷阱,没有人带领实在难以挪动身躯。反而是从来没有参加过旅行团的农村大姨们,不晓得也不在乎3800 公里是多远,几日几夜的车,才是他们判断的尺度。


我的姨妈代表了一个时代:即旅行已经成为一个基本民主权利,即使是被视为社会底层的,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群体,依然可以依靠大规模组织的公共交通工具,可以毫不困难地移动,不管这种移动的消费水平是有多么大的差别。



 安达曼群岛,一个溜大象的工人。


行走在中国以南的泰缅寮时,我常常可以碰见中国各地稀奇古怪的流动者。在缅甸曼德勒碰见的湖南妇人,英文会讲七八句,出钱让人把她从瑞丽带到曼德勒。这个陆路入境的方式,如果是在旅行论坛,往往会被善意地劝阻,因为入境政策总是变来变去,“押送”到缅甸内地的价格也忽高忽低,实属不靠谱之列。但是总是有这么些你看不出他走动目的的中国人,比比划划就能把自己送到异国深处,实在不能不佩服他们生命力之强,尽管有时候我也会嘲笑他们的懵懵懂懂,譬如在金三角碰到瑞丽两兄弟,跟华人赌场以4.2 比1 的价钱换了泰铢,还以为都是中国人给他们的定然是不错价格。



 十月,赞斯卡河谷深处的神山,这里依然以马为主要运输方式。


在今天,广泛的“中产阶级”(尽管实际上这个人群在地球上仍是少数)出门旅行不需要大胆和勇气,往往只是品味的选择。毕竟,把旅行作为一种探险求知方式的年代,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即使是再艰苦的行程,旅程都无可避免地成为消费主义的一份子。我们对旅行的要求,远远比豆花是咸还是甜的问题要复杂,它更可能类似于我们采取什么方式让自己提神或兴奋,是绿茶?红茶?普洱茶?丝袜奶茶?意大利浓缩咖啡?美式咖啡?卡布奇诺?伏特加?甚至不是食物和饮料,而是一曲大卫鲍依或者凤凰传奇。这样鸡毛蒜皮而又如此严重,全因为旅行已经成为了日常所需。



伊犁,一个经营烤包子的厨师。他餐厅所处的社区是个三十年代旧建成的社区,生活着六七个不同的民族。

 

这是现代主义的标志之一。在没有地球概念,也没有燃气机车的前现代,只有亚欧大陆漠北的蒙古和突厥铁骑会在马匹上席卷千万里。不管是徐霞客和马可波罗,都无法与今日的旅行者划等号,他们是探险者,冒险者和探知世界的研究者。今天的旅行,只不过是验证常识的一种自我教育方式而已。

 

 从 17  世 纪 到 20  世 纪,  旅 行 的 成 型 

 

有人把来自意大利南方的那不勒斯人Gemelli Careri奉为旅行者的始祖,这其实有点过于浪漫化了背包客的历史。这位神人一般的先生在17 世纪的最后十年,坐船跨越地中海,随后从埃及经过波斯到北京,澳门航行到马尼拉,漂流太平洋到墨西哥。不是商队也不是使节,就纯粹一个好奇世界的胆大妄为者,他跟今天那些搭便车的家伙一样,胡乱搭船,随时有丧命可能,幸运的是最后在古巴被西班牙人捡起,带回了欧洲。



 十月,印度拉达克,4600 米的徒步路上,为游客搭的厕所。


这个意大利人之所以被奉为如先知一般的祖师爷,大概还是出于异文化的穿越和低预算的漂流这两点。一直要到了十九世纪,火车、轮船这些便利交通工具的出现,中产阶级的出现,欧洲家庭才出现了从巴黎到意大利,从维也纳到奥斯曼帝国的跨国旅行。二战以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随着全球民族国家的建立,公路铺向了所有文明的深处,为公众旅行建立了基础,嬉皮士真正的环球浪游开始了。那个出生于遥远小岛的“海外印度人”奈保尔的《幽暗国度》首版发行于1964 年,书中的描述刚好印证了这个时间点。那时阿富汗尚平安,波斯甚至还有模仿好莱坞的德黑兰时髦派对,穿越伊斯兰的领地到恒河,是第一代背包客们的主流路线。旅行的民主化,首先在西欧和美国实现了。

 

“这种年轻貌美,四处浪荡的美国人,我见得太多了。……他们是一种新类型的美国人,男女都有,混吃混喝,愿意接受东方人任何形式的资助。我曾经请一个厚颜无耻,公然伸手向人乞讨的老美吃饭,他说他不曾上过餐馆,也不曾住过饭店。“看到门,我就敲”。



赞斯卡河谷,普托寺的小喇嘛。这是拉达克- 赞斯卡少部分依然没有通公路的寺庙。


奈保尔发这么一通颇看不起的议论,是因为他在喀什米尔的雪山下,碰到了混在进香队伍中,号称想在印度静修,说话总喜欢夹两个印地语单词的美国姑娘乐琳。他有保留地表扬了这个姑娘的容貌和体形,看起来是对嬉皮士不愿赞同的贬损,我却觉得多少有点酸葡萄。果然,在高原的旅馆中,乐琳旋风嫁给了一个不得志的印度琴师,那人竟然还是个操着一口高雅乌尔都语的穆斯林,原本朝拜湿婆的乐琳忽然间就有了个伊斯兰新名字。



9月,新疆特克斯的天山草原毡房里,哈萨克牧民在为古尔邦节庆祝,弹冬不拉歌唱。

 

和乐琳比起来,奈保尔是个请了管家和马夫的传统“英式”印度豪客,这简直与他对“老印度”的斥责自相矛盾。背包客抑或嬉皮士的乐琳,总是个美国人,却选择了一个“低贱之人”来一段疯狂之爱,这超出了印度或奈保尔的界限,更是19 世纪的上层旅行和20 世纪大众旅行的对峙。但是,大部分20 世界的背包客的世界其实是不出轨的小众合法路线,跟19 世纪或20 世纪早期那些彪悍的游侠人生比,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但背包客对世界的改变也是巨大的,通常是他们率先到达的小众目的地,到最后商业集团进驻,让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更“胜地”,更“游客化”,往往此地的基础设施也会得到巨大改善,有了全世界一样舒服的五星级房间,只不过窗外的风景不一样而已。



 苏兹达尔教堂里的吊灯。它是十三世纪蒙古入侵前就建起的俄罗斯古老宗教中心之一。


就像大雁南飞的队形,世界经济的起飞,有序地让一个又一个国家的国民踏上了旅行的不归路。六七十年代的西欧和美国,八九十年代的日本,21 世纪初年代的东欧,十年代的中国和俄罗斯,都成为了令人瞩目的巨型游客输出地,先是旅行团,然后越来越多的自助游者。你可以想象,也许十五年后如印度、越南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经济跟上来了后,世界将是一副怎样轰隆隆的移动场景。

 

  现 在 到 未 来, 寻 找 最 后 的 桃 花 源  

 

互联网改变了今日的旅行图景,人们开始不愿意带沉重的指南书,但却愿意带上更沉重的两块移动电源,不心慌公路中断,只担心电量不够。互联网给了背包客太多的便利,也带来了太多的束缚。如果没有搜索到曾经有人成功地在某地获得异国签证,或是顺利搭上班车,那么那个目的地肯定就会被大量的旅行者放弃。就像我想去狮泉河看看神湖和古城,都得在网上研究很久,一直看到不少于三四个人坐到了新疆叶城去狮泉河的大巴才放心。也正因为如此,在做所谓行前功课时,我常常有意只看到交通抵达就打住。让目的地多一点未知的惊奇,或许可以保护一下我们以前被全球化摧毁的异域想象力。



 圣彼得堡深夜街巷中的人像摄影展,耐人寻味地是还有本地诞生的普金。


在全国一致和全球一致的背景下,今日的旅行,更像一种全民寻找“桃花源”的寻宝游戏。在社交网络的激励下,旅行者都想去到更特别的目的地,获得更特别的照片,以赢得点赞。

 

第一次去印度最西北的拉达克高原时,原本域外相似而又独具特色的藏传佛教风情已经很美,可还没有见到中印交界的班公措,这旅程总是好像不完美。毕竟,两国之间的这个美丽湖泊,早已在世界影迷心中建立了名声:宝莱坞电影《三个傻瓜》中,男女主角的意外重逢就发生在这个超过4000 米的蓝色湖畔。可惜,印度在与巴基斯坦、中国和缅甸的边境大部分地方都设置了“内防线”(inner line),外国游客要进入这些距离控制线仅有五十公里的地方都必须获得许可证,可想而知,巴、中、缅这些存在领土争议的国家国民,几乎是不可能获得许可证的。



 莫斯科“苏联成就展览馆”,在旧时代是各个加盟共和国展出成就的地方,现在每年5 月底都会举行青少年的COSPLAY 狂欢,但参与的可不只青少年。


怎么办呢?我们问了一家又一家的旅行社,没有人肯带我们去。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在与一名高阶的印度官员相谈甚欢之后,他答应帮助我们,又等了三四天,终于拿到许可证,立刻与旅行社签约,去这神秘的湖泊进行一日游。


4 个半小时的旅程后,终于抵达与蓝天融为一体的班公措,湖水的远处青山隐隐,仿佛可以看见新藏公路。可是并没有电影里那所小学,只有湖边的茶屋和簌簌发抖也要摆造型的印度人。相见不如怀念吗?也并不是,班公措的美依然比得上新藏线的任何一措再措,而在这湖的另一边喝两杯印度奶茶,再一盘印度式的“中国炒面”,这种独一无二的“异域亲切感”,相信再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了。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中国人能抵达这里,这足够我们骄傲个几年了。



11 月,一只狗站在经幡中看雍布拉康,吐蕃历史上的第一座宫殿,山南。

 

旅行对重塑世界的意义还在于,它不仅让我们验证了书本上的山水,也验证了书本上的人类——不仅仅是“当地人”,遇见来自各地的游人,也是消除误解的一个方式。


吐槽交通,交换交通信息永远是旅人最佳的开始,聊完当下碰到的各种意外,常常就要溯源你来自何方。我说我来自云南,有些以色列或是瑞典人就要跟我说他在虎跳峡上见到的草叶。而且作为“大国”来的人,你会意识到“小国”心态的差异。“小国”来的人,都有各种不被认知来源的心理准备,斯洛伐克这样的不说了,甚至波兰人,对我知道他们国家,知道瓦文萨和罗曼波兰斯基感到惊讶。他们对大国的认知也是刻板的,关于我的问题,永远是不像中国人,我只好不停开课,告诉他们在中国的西北角,甚至还有比我更“不像”中国人的中国人,那些看起来和伊朗人没什么差异的帕米尔塔吉克人。



 本地治理,一户典型的印度中产阶级家庭全家在早晨来看海。


尽管这个世界总有些地方还在想方设法阻碍国民的流动,但旅行是基本权利,相信会得到越来越多的认可。在缅甸,国民想拿到护照,需要不停不休工作四五年才能支付这笔钱。在中亚遗迹土库曼斯坦,外国人进出,以及国民接触外国人均被视为危险举动而被严密监控,以至于旅行指南的作者不得不选择署名“无名氏”。但其实,有多少人真的想就此背井离乡不回头呢?旅行的步伐,总会成为他们某天义正词严的要求的。



 新疆,两只骆驼出现在“六乡水库”的水边,这是特克斯河(伊犁河支流)的一部分,拦了水坝后成了一个将近七十平方公里的搭湖。


一个理智的旅行者,绝不应该抱怨现代技术对旅行目的地生活形态的改变,如果那属于当地百姓所愿,如果那让其他人能跟你一样便利地行走。大理太熟了,可以到海东的双廊;丽江人太多了,不妨去白沙甚至鹤庆;泸沽湖畔那个村子太吵闹了,你总可以摆渡到湖的另一边,百里水岸,总有人日复一日在蓝天碧水下,安静生老病死。这个世界已经爆炸得越来越难寻找人迹罕至之地,大部分的桃源已被先行的旅行者发现,倒不如就承认这“世界大串联”的现实,在熙熙攘攘中,找寻相对的安宁和安慰,给自己和当地带来你无法预知的进步吧。

 

 

尼佬

Lonely Planet 最资深的中文作者之一,参与创作超过20 本孤独星球旅行指南。他常年在亚欧大陆旅行,也是《南方都市报》《海峡旅游》等媒体的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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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摄影 / 尼佬

图文来自《海峡旅游》11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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